PitayaChocolate

KEEP CALM & CARRY ON

[KK]Way Back Into Love — 9 —

破镜重圆+带孩子


有些慢热,还请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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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919年巴黎歌剧院的拍卖会上,拍卖师打开了修复后水晶吊灯的开关,灰败的剧院瞬间灯火通明,传唱多年的主题曲响彻全场,歌剧魅影正式开始。


春里躲在幕布后有些喘不过气来。马上就到她上场了,紧张感被放大到了无限。因为爸爸的事,她几乎要忘了自己从未在人前做过表演的事实。直到序幕开始时,她躲在幕间悄悄看台下乌压压的观众,才发现手心里全是冷汗。参加唱诗班的友佳刚刚过来给春里打气,可还没说几句就被老师叫走了。


“给。”在第一幕中也会出场的晴辉走过来,往她手心塞了个东西。春里低头一看,是一颗水蜜桃味的橡皮糖。


“就,就补充一点糖分,能够缓解紧张和压力,我爸在发布会之前都会吃一颗的。”春里瞪圆了眼睛看向他的样子让晴辉有些不好意思,一反常态地急急慌慌,话说得又快又多。


“谢了。”春里轻笑出声,迅速把糖果填进嘴里,腮帮鼓鼓的像一只松鼠。


“你说,爸爸他们已经见面了吧……”晴辉把视线投向观众席,开始忧虑起那两不让人省心的大人。


“会顺利吗?”他不禁说道。


想想老爸平素的表现,春里叹息着说,“希望吧……”






舞台下,两位不省心的大人在礼堂熄灯前的一秒相遇,在下一秒陷入了黑暗。即使相邻而坐,满腹的疑问还是被良好的教养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帷幔拉开,舞台昏暗的灯光表现着巴黎歌剧院的破败,光一却忍不住扭过头,悄悄打量着身边人。动作不敢太明显,生怕惊扰了对方徒留尴尬。可下一瞬间,不知为何突然辉煌的灯光一下照亮了舞台,连带把坐在前排的光一也照得无可遁形。


和刚的目光就是在那时候对上的,一样的小心翼翼,在触到的瞬间就立刻转移,简直就像……


就像,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刚的脸红了起来,但目光就再没有离开过舞台。光一逼迫自己把心思放回舞台上,可完全办不到,刚那颤抖的眼睑和红透的耳朵就像猫爪子在他心上挠着。他想问问他这几年过得好吗?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的日本?想问问他,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堂本晴辉是刚的儿子。


这一点在他入座时就想到了。这就是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和自己一样,来看孩子的演出。


原来你已经踏上一段新旅程了……那又为什么给孩子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光一心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只有在春里和晴辉出现时才回过神来。前者是他的女儿,无论怎样都要“留下成长路上的记录”的执念,让他给春里拍了不少相片。后者是刚的孩子,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在他脸上找到刚的影子。整场舞台光一就像发高烧一样浑浑噩噩,过去的岁月在心里百转千回,那些曾经的甜蜜和苦涩混合的汤药把他的心脏淋得浸透。


刚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重逢得太过意外让他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他以为他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毕竟世界那么大;可回到日本时他的心又在蠢蠢欲动,同样眷恋家乡的人会不会也回到了这里,然后在某个匆匆的傍晚于拥挤的人潮中不期而遇。那个人一定会惊讶得挑起眉毛,虽然可能表面上看起来依旧不动如山。那么他会回以微笑,和那个人道一声,“真是奇遇”。可他从没想过会这样,两个人以各自孩子父亲的身份相会在学园祭上。生活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泼下一盆冷水,告诉他什么才是现实。


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光一的视线,不如说视线落下来的瞬间就发现了。可他不敢去看,只是最初的那一眼就已经让他心跳加速,像个十几岁的毛孩子,管不住情绪在眼睛里蔓延,简直就要把自己的心完全剖开展示给全世界。可他到底是个成年人,知道克制为何物,更何况对方还是那个人。看到他在女儿出场时就按个不停的快门就应该知道,原地踏步的只有自己,对方早已走到了新的花园。


舞台上,年迈的子爵来到了克里斯蒂娜的墓前,那里放着一支绑着黑丝带的玫瑰。大雪纷飞,徒留子爵孤独背影在缓缓落下了帷幕后消失。掌声中礼堂的灯光一一亮起。


“tsu……”终于等到结束,光一刚叫出一半的名字却被对方打断。


“对不起光一,我想先去一趟洗手间。”一直拒绝看他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就要走。


“刚!刚!”光一想要跟上,可对方就像游鱼一般在人群里消失了。


是连一个照面都不愿给我吗……光一垂下了手。







“爸爸?”刚刚卸了妆准备去一趟洗手间的晴辉,远远地就看见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自家老爸,在听到有人喊他时明显被吓了一跳。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晴辉试探着问道。


“没,没什么。”眼神开始游移的父亲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哦……”晴辉顿了一下,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听春里说她给她爸留的位置就在您旁边,还以为你们聊了一下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老爸耳朵红了。


“那个……”刚有些踌躇,问的结结巴巴的,“话说,你……嗯……你和春里酱现在已经挺熟悉了吧……”


原来是临阵脱逃了。


“嗯。”晴辉点点头。


“那……那你,见过……嗯,见过她的妈妈吗?”


“她没有妈妈。”


刚问得吞吞吐吐,晴辉却回答得干脆,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家和咱家挺像的,她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妈妈,原因她也说不清。”晴辉目不转睛地盯着老爸的表情,发现他由最初的震惊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


“春里她今年几岁了吗?”刚抱起手臂思索起来,清淡的眉眼间聚起一点点的严肃。


“她和我一个年级,我们同年,她的生日只比我早一个月。”


听到晴辉的回答,刚瞳孔一下缩紧,这几个月来从儿子那里听到的传闻以及那寥寥的几面如同散落的碎片,在他的脑海里逐渐串了起来。


“爸爸你真的不打算记一下路吗?连卫生间都找不到的话生活会很困难的呦。”走廊里传来了春里无可奈何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晴辉不太熟悉但刚很熟悉的有些委屈的声音。


“可是就是记不住啊,这礼堂修得这么错综复杂……”


于是两组人马在卫生间门口就这么相遇了,四个人俱是一愣。


其实在刚落荒而逃后,光一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追上前去。即使那个人不想再见他,但他还是有不得不说的话。结果在去往卫生间的路上迷失后他遇上了前来找他的女儿,被数落了一路后,没想到在一个转角后就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八目相对,本来一肚子的话却仿佛突然说不出来了一样。两个大人视线相接无语凝噎,剩下两个孩子你来我往地打信号,最终还是春里瞪了一眼晴辉后出了声。


“刚桑,好久不见了,上次谢谢您请我吃晚餐。”


“不用客气啦,欢迎你下次再来呦。”刚一愣,复而笑眯眯地回复,而一旁的光一却大吃一惊。

“你们认识?什么晚饭?什么时候的事?”


春里暗叫糟糕,这事忘了和老爸说了,肯定要被骂。


“就是上个月呀。”春里赶紧抓住光一的衣角可怜兮兮地仰着头,“你去开会了,让我自己在食堂吃晚饭。”


刚见春里那满脸委屈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别怪她,春里酱路过我的店,知道是小辉的同学后,是我留她一起吃晚饭的。”


光一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总感觉自己错过了很多。


春里还在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光一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无奈。“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下次记得跟我说一声。”


春里放心地放下了星星眼攻势,乖巧地站好,一本正经地介绍道,“刚桑,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这是我爸爸堂本光一。”然后又看向光一道,“爸爸,这是我和你提过的堂本晴辉同学,这是他的爸爸堂本刚先生。”


“叔叔您好。”一旁的晴辉也礼仪周正向光一介绍自己。


那一瞬间光一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嫁女儿前夕和亲家第一次见面一样。他看向刚,发现他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个一本正经的小朋友,脸色是说不出的诡异。


“咳,”光一尴尬地咳嗽一声,企图让声音正常一些,“那个,我们认识的。”可一开口还是沙哑得厉害。


“什么?”


“您说什么?”


两个孩子故作无辜地瞪大眼睛,齐齐地看向他。


光一一下子噎住了,本就是意料之外的情形,他不想说谎,但突然要解释,又该如何开口呢?他不自觉地拉扯着高领毛衣,一双凌厉的眉眼此刻显得有些狼狈。刚看着眼前的人,比起十多年前的那个挂着黑框眼镜的少年,强壮了、沉稳了,可那不经意间瞥向自己求救的眼神,竟然一点没变。刚不自觉地心软了,才想要接过话茬时却被打断了。


“春里君,晴辉君?你们俩还没还戏服呢,大家都等着你……”本来大步流星的入江里奈看到这神色各异的堂本四人组后也不禁停住了脚步。


“怎……怎么了这是?”总觉得她好像打扰了什么。


“没什么,”刚打量了晴辉和春里,的确是一身戏服还没来得及换下,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急个什么穿着戏服就出来了。“快回去换衣服,我们在礼堂外面等你们。”


我们。


光一心跳乱了一拍,不禁看向刚。而那个人把这个词说出口是如此自然,甚至自己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妥。


入江本来打算和两位父亲示意后就准备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可那一瞬间女人的直觉让她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看向那两个风格各异的男人,某种危机感让她折返回光一的身边。


“妈妈刚刚发信息过来,问我们新年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告诉我一声。”入江的手轻轻拉着光一的胳膊,纤细的身体前倾着凑在光一耳边,说话的声音很小,却是刚恰好可以听见的音量。那一刻的亲昵感让光一有些意外,这不是平时的入江,可等他下意识地要退开时入江已经利落地离开了。


刚立刻明白了眼前地状况,而这位老师突如其来的敌意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时难堪地烧红了脸。


此情此景,春里气得头冒青烟,而晴辉看到爸爸那黯然神伤的样子,心里也不禁冒起了火。先换好衣服后他就在更衣室前心神不宁地原地转圈,等春里一出来就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进展到新年见家长了,他们准备结婚了?”


春里把衣服交给给美术组,观察了一下乱糟糟的后台,确认入江确实不在后,才拉起晴辉朝礼堂外走去,但一脸怒火是掩也掩不住。


“怎么可能!我爸上个月还说不会马上在一起,要让我先适应适应。”


“万一你爸那只是随便说说来哄你呢?”


“我爸从来不会随便说说!”春里停下了疾走的脚步,严肃地看着晴辉,“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抱歉。”晴辉自觉说过了,可终究还是不放心。“那他为什么还要和入江在一起?”


“因为我。”春里垂下头,声音无力而委屈。“爸爸经常需要出差,不出差时工作也很忙,他一直觉得没能照顾好我。吃饭经常要在食堂对付,作业辅导要靠他研究室的学生,出差时得让爷爷奶奶来照看我。其实吃饭和功课都还好说,只是爷爷夏天的时候摔了一跤,腿脚变得大不如前了,奶奶照顾爷爷就很辛苦了,更没法兼顾我了。所以爸爸才想着要给我找一个新妈妈。”


“这,这哪是在给你找妈妈呀,这是在找保姆。”


“也不完全是为了照顾我,还有一部分理由是他觉得让我一直处在单亲的环境里不好,这个想法他一直都有,只是以前从未付诸过行动。这次爷爷的事让他下定了决心吧。”


“那为什么是入江?”


“他们高中时就认识,那个女人一直在追我爸。”春里说完甩甩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讨厌的事似的,满脸一言难尽。


“也别只说他,刚桑呢?他心里真没忘了爸爸?”


“肯定啊!刚刚还跟我打听你妈妈是谁,以为光一桑早就成家时难受得不行。”


“那他跑什么啊!我爸以为他根本不想见他,脸色都快白成纸了,刚刚追来卫生间的路上还不停地问我你妈妈的事。”


“……”


晴辉无语地撑着额头,这都什么事啊……


“总之,”晴辉试图厘清思绪,“他俩还是两情相悦的,但都互相误解了。”


“要让他们重新认识到对彼此的感情。”春里接着说道。


“但首先是咱俩的身份。”晴辉提醒,“这件事不搞清楚后面都没法解决。而且我觉得我爸已经发觉了什么”


“那就更不能拖了。”春里看向晴辉,“窗户纸必须得捅破,新年不远了。”


“同意。”


坚定眼神堪比青山磐石。


可下一秒就烧成了地狱之火。


礼堂外,入江正挽着光一和刚说着话。








堂本光一此时一头冷汗。快四十年的人生中他有过不少艰难时刻,可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尴尬。他的左边是入江,对面是刚,现在他们正在就“千鸟格如何搭配出新意”这一他根本无法插嘴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被入江挽着的左臂稍稍抬起,现在已经有些酸了,可他完全无法在刚面前放松下来,只好就这么僵着。就是这时,春里的一声“爸爸”传进了耳朵里,他赶紧趁机脱身,上前两步拥住了扑过来的女儿。刚的那个孩子也默默走了过来,被刚揽住了肩膀。世界就像被按下了休止符,刚刚热烈的交谈仿佛不存在,空气里一下子只剩下了寂静。


最后是刚轻轻开了口。


“天晚了,大家也累了,虽然明天就开始放假了,但还是早点休息吧。”


他抬头看向光一,之前的慌乱已完全不见踪影,笑得坦荡而淡然。


“对了,刚刚忘说了,听说你在J大留教了……应用物理学?恭喜了。”


“真的是太久不见了,等有时间叫上长濑,咱们聚一聚。”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


刚的声音震动着空气传进耳朵里,盘旋而上撞击着大脑。光一只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胡乱地点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重逢的惊喜化成了苦涩,像芥末一样噎在了嗓子眼儿不上不下,只把眼睛冲得火辣辣的。他想起了十三年前,刚在他嘴角落下最后一个吻,然后毫不犹豫地拉起旅行箱,走进了纽约圣诞节肆虐的风雪里。白色的世界掩埋了他的爱情、他的工作和他的灵魂。那之后的一年他仿佛一直在沉睡,记忆暧昧不清,直到对他的调查结束,一通来自医院的电话告诉他,还有一个小生命依赖着他的支撑。那时他才惊觉,原来人间已是四月天。他开始振作起来,联系了曾经的导师,回到了日本,一步一步白手起家。他从未责怪过生活,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他甚至要感谢上天,让他认识了刚,让他有了春里。他一直努力向前看,知道多想无益,只有活在当下。直到现在,光一才发现自己幼稚得可笑,他从来都没有正视过现实,所谓的活在当下,不过是自欺欺人。


“你……都知道了?”光一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可还是让已经转身的刚停下了脚步。


“Kochan……”他叹息着回过身来,看向光一的眼睛在今夜第一次放下了疏离和伪装,“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我们都长大了,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刚俯下身去,看着春里的眼神是无尽的温柔,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印在心里,然后像下定决心一般直起了身。“记得你告诉我的,活在当下。”他拍了拍光一的手臂,就像普通的老友那样,挥手道别。


光一觉得他仿佛又看到了十三年前的画面,他心里拼命地想要挽留,可生生揭开的伤口还冒着热气,让他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爸爸!”


春里大声喊道,盛满了委屈和湿气,却不是对着光一。她冲过去拉住了刚的袖子。


“你……你叫我什么?”刚不可置信地转身,被那个人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一下子伏在自己胳膊上哭了出来。


“你,你在说什么呀!你爸爸在那儿呢……”


“我不懂你们你们大人的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我们不想失去你们!”春里打断了刚的话,喊得声嘶力竭。


“傻孩子,胡说些什么呀,什么失去不失去的,我不就在这儿嘛……哎呀,你别哭呀,别哭了……”刚蹲下身去给她抹眼泪,可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而不知什么时候,连自己的视线也模糊了。一旁的晴辉红着眼想要拥住他们,可眼泪划过脸颊还是一片冰冷。


悲伤如大雨,倾盆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阴影笼罩了他们。


“你们啊……”温暖的手臂环上背脊,刚扭头,看到光一把他们拥进了怀里,像一把大伞,遮盖了所有的冷雨,“这个进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啊!”


春里揉揉眼睛,抬头看到她老爸和他们一样,红着眼睛,满脸泪痕,狼狈得不堪一击。可就是这个样子,还是让她觉得他依旧如天神一般,坚不可摧,温暖而强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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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力不足,写到自我厌恶……


虽然又晚了一天,还是祝大家劳动节快乐!(完全没有假期的人捂脸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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